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由着李姝从怀里挣了出来,李学武起身下了地。
“睡好了吗”
老太太看着二孙子还一脸的次么胡,抬头问了一句。
李学武搓了搓脸,看着李姝钻进了自己的被窝,笑着说道“不睡了,睡多了脑袋疼”。
李姝学着李学武的样子想拉着被子躺炕上睡觉,可李学武的被子太大了拽不动,仰着小脑袋对着李学武“咿咿呀呀”的。
李学武走到闺女头顶笑着说道“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盖被子”。
“呀”
李姝着急地咧着小嘴儿喊了一句。
看着闺女的小牙都长出来了,李学武笑着拿了闺女的小褥子铺在了自己的褥子上面。
“大闺女你可手下留情啊,你爹就这一条褥子”
说着闺女,用自己棉被的一角给闺女盖上了。
李姝得了被子,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我都没见过这么好哄的孩子”
老太太拿着针挑了挑自己的头发,对着李学武说道“不哭不闹的,醒了自己玩儿,困了自己找地方睡,可乖”。
“瞧您说的”
李学武从衣帽间找了衣服出来说道“我小时候就不乖了”
“你”
老太太瞥了一眼李学武,撇嘴道“站在炕沿上往地上练后空翻磕一脑袋包的是谁”
“哈哈哈”
李学武不接自己奶奶的话茬,笑着拿了衣服去客厅换衣服。
看着皮夹克等衣服都被于丽晾在了客厅,就连换洗的那些衣服都洗了出来。
穿好了衣服,换了鞋,洗了把脸,对着屋里的老太太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便出了门。
这会儿的太阳还留着一个大红屁股在天边不舍得落下去。
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李学武戴了所里发的那个棉帽子往出走。
到了月亮门正巧遇见二大爷,正抱着一台话匣子往回走。
“二大爷,这是又填大件儿了”
“哪儿啊”
看着李学武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刘海中也忘了李学武以前吓唬他的事儿了。
更何况现在厂里都传李学武要升副处长了,这官儿可不是二大爷自认为能惹得起的了。
所以见李学武主动破冰,二大爷便也“不计前嫌了”。
“这不老三说的嘛,我那台匣子实在是没有修的必要了,这不赶上西院儿来了一批好货嘛,我就又填了点儿换了台八成新的”
李学武仔细看了看这台收音机,笑道“嘿,看着还真不错”。
“感情儿”
二大爷点了点手里的收音机对着李学武说道“就你那发小,还真是这个”。
说着话碰了李学武一下比画了一个大拇哥说道“看见没,给我挑了一个最新的外壳不说,里面的件儿都是顶好的,才收了我60块”。
李学武咧咧嘴,心里暗道这闻三儿怎么逮着谁跟谁来啊,杀生也就算了,杀熟也这么狠,关键是这二大爷好像是很愿意似的。
“二大爷,都是邻居住着,您要是有用得着他们的,您就言语一声”
“老三他们棒着呢”
二大爷显然对着匣子很满意,这么刁的人也被闻三儿忽悠的满口说好话。
李学武点了点二大爷手里的收音机问道“换了这个,怎么没想着弄台车子啊,这您上下班不也轻松些”
二大爷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机很是为难的样子。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三大爷那样的小扣儿都知道买车子上下班轻松呢,再一个,我可跟您说啊,这自行车可是越来越贵,您可以自己打听打听,这西院的自行车又合适又不用票,不借这个机会整一台”
二大爷皱了皱眉头说道“倒也是,闫富贵又从西院儿买了一台,比上一台还破呢,可价钱却是比上一台还贵”。
说着话,刘海中对着李学武小声说道“这两天闫富贵逮谁跟谁说老三他们黑心呢,呵呵”。
李学武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闻三儿的心一直摆得很正,这街坊们都知道的,有些人心不正看着别人就歪呗”。
说着话,李学武指了指二大爷手里的收音机,道“您说呢”
二大爷笑着说道“那是,为什么别人买就合适,偏偏他买就贵呢呵呵,自己儿媳妇儿都容不下,还指着谁”
李学武笑着看了看二大爷道“去让闻三儿帮您挑一台吧,就说我说的,给您挑个好用的”。
“那我可就真去买了啊”
李学武笑了笑,道“提我绝对好使”。
就以闻三儿那个雁过拔毛的德行,二大爷绝对占不到便宜。
至于二大爷提李学武呵呵呵,闻三儿会不会相信二大爷不好说,但绝对不会相信李学武会说出降价的话。
闻三儿可是知道在李学武那儿只有涨价和免费,但免费的绝对比他涨价更黑心。
闻三儿做买卖讲究的是你可能觉得占了好大的便宜还有点儿于心不忍,可我绝对不会亏还有可能含着泪赚你个翻倍。
别了笑开了花的二大爷,李学武进了中院,先到傻柱家门口看了看。
见傻柱还没回来,便又往出走。
刘茵在门口的晾衣绳收衣服,见李学武出来,出声问道“咋没多睡一会儿”
“妈,睡够了,躺着也睡不着”
帮着母亲把衣服收了,拎着进了里屋挂在了屋里的晾衣绳上。
在北方的冬天洗完了的衣服晾干大多分两步,第一步将洗完的衣服拧干了,挂在外面抻开了。
第二步便是把挂在外面两天,冻的嘎嘎硬的衣服捡回来挂在屋里化软了凉一宿,这样衣服就会干了。
很少有人家像李学武那屋里那么富庶,早上压着火,还没黑天儿就填火的。
至于为什么衣服挂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会干,这就是初中物理知识了。
看着母亲摆弄衣服,李学武坐在炕边问道“我大哥和老三出去送年礼了吗”
刘茵将晾衣绳转出劲儿一小段儿一小段儿地来分开挂衣服。
“中午回来一趟了,下午你大哥和你嫂子去了李校长家,老三儿去了你爸他们院长家了,老三儿听你回来还去看了看你,见你睡的香便没有吵你”
“呵呵,这傻小子还挺会来事儿,能一个人去办事儿了”
“也磕磕绊绊的”
刘茵眉眼间带着笑,儿子也是难得的有时间跟自己聊天儿。
大儿子有学问,条件好,二儿子能拿事儿,有主意,级别高,现在三儿子也要立事了。
三个儿子个顶个儿地比他们老子强,怎么能不叫刘茵开心呢。
最让刘茵舒心的便是三个儿子没有院儿里这些家儿的糟心事儿,真要是摊上对门儿那样的,减寿十年都是轻的。
虽然三个儿子各有各的缺点,但只要兄弟们不生分,这个家就散不了。
这家里就怕哥兄弟生分,哥兄弟一生分,再遇上一个尖酸刻薄的媳妇儿,那这个家就散了。
“昨天去姬毓秀家了,让毓秀她哥哥给灌蒙了,说是在那儿被毓秀伺候着休息了一下午,晚上我看着眼珠子还是红的”
“呵呵呵”
李学武笑得跟狐狸似的,他能够想到姬卫东看见自己妹妹照顾被自己灌倒的李学才是个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好酒又搭妹妹”的郁闷表情。
“等年后的,我去会会学才的大舅哥儿,给他找回这个场子”
“去”
刘茵知道李学武能喝,也知道李学武是在逗自己笑,但还是说道“学才还能指着你一辈子啊”。
说着说着,刘茵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前我还跟你爸说呢,学才以后该怎么办,没想到你把房子都给他找好了”。
李学武看着老娘又要多愁善感了,笑着宽慰道“哥兄弟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不然一母同胞说的啥”
刘茵笑着看了看二儿子,道“你啥时候把顾宁领回来给我看看是叫顾宁吧”
李学武见母亲是真会转移话题啊,忙站起身说道“还说呢,我得出去一趟了,赶着去我老师家一趟”。
看李学武要走,刘茵气急了说道“我问你话呢”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一会儿还得去一趟她家,她家的年礼还没送呢”。
看着李学武出了门,刘茵的脸上更是笑开了,嘴上笑道“这孩子,心眼儿这么多随谁呢”
大儿子结婚了,小儿子的事情看样子也定下来了,这二儿子眼瞅着也要定下来了。
刘茵站在夕阳下看着二儿子挺拔俊逸的身影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
进了倒座房瞧见于丽正在卤猪下水,现在不用傻柱帮忙,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