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来了，糟老头子刚刚的那笑声里，蕴含着太多太多的感情和太多太多的无奈。
“唔？”
“杀了你？”
卡普愣了一下，然后竟缓缓地在牢房外那污秽潮湿的石板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以便牢笼里的艾斯能跟牢房外的他处于同一高度，让对方不用艰难地抬头也能跟他对视。
“没用的……”
“你这个笨蛋！”
“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哪怕现在我就杀了你，白胡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战争已经在所难免了。”
“已经没人能阻止了。”
摇摇头，卡普再次叹息了一声。
是的，战争已经在所难免！
此时，海军战国元帅已经在紧急调兵遣将，把几乎所有的大将、中将和准将，甚至是王下七武海都召集到了海军总部马林梵多，而白胡子也更是早就蓄势待发，各路海贼也正在云集，新世界的海贼分队也在返回，眼下战事一触即发，就只等艾斯出现了。
而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彻底爆发，就不过是等着艾斯这个风暴的中心点，等着这个信号枪的响起而已，即便自己现在大义灭亲，在这里将艾斯给私下处决，那也不过是让战争提前几天爆发而已，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况且，卡普自问自己不会去做那种事情。
他分析过了，海军和白胡子之间的战争的胜负，不过是三七开而已，白胡子那方也是有着三层左右的机会获胜的，兴许，到时候艾斯真的可以被对方给救出去也不一定？
抱着以上的某些想法，并深深地朝着牢房里看了一会后，卡普才继续往下说道：
“总之！”
“因为你的被捕和公开处刑…….”
“我们海军，现已经成功激怒白胡子，激怒那个‘海之王者’了。”
说完，卡普又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现在战争已经是在所难免，不管到时候谁胜谁负，那都必将是生灵涂炭，而一旦双方之间那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一旦海军伤亡惨重（那是必定的），天知道以后这个世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在卡普看来，或许，这个世界以后将会变得更加混乱和不确定吧？
“……”
艾斯没有说话，只是咬牙并默默地倾听着，他听得出来，卡普是故意来跟他述说这一切的。
“呵！”
“亏我以前还想着让你跟路飞一起成为出色的海军呢！”
“那时……”
“你们还是两个小混球！”
过了一会，卡普又幽幽地说起了艾斯和路飞两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并陷入了回忆之中。
“可现在……”
“别说是当海军了，我的两个孙子，你们兄弟俩竟然一起成了大坏蛋？” “我想……”
“你也有听说过路飞的一些传闻吧？”
说着说着，卡普的脸色就更黑了。
是的，自己是海军中将，自己的儿子是革命军领袖，而自己的两个孙子是大海贼，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他感到窝心和难过的了。
“切~！”
“老头！”
“你们海军做的事情，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吧？”
“哼……”
“世界的真相，真、真的想是你们宣传的那样吗？”
然而，这时，听到这里，原本正在牢房里咬牙难过的艾斯竟突然就倔强地抬起头来，并讥讽地对着牢房外坐在冰冷地上的卡普嘲弄般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艾斯选择了海贼这一条路，选择了站在老头子的对立面，但是，他却并不后悔！
“唉……”
“你们还太年轻，艾斯……”
再一次深深地看了黑暗牢房内的义孙艾斯一眼，但最后，卡普还是没有作解释或者去反驳，只是这么闭着眼轻轻叹息了一声。
“算了！”
“还是跟你说说路飞的事情吧！”
停顿了一会，看到牢房里的艾斯似乎很感兴趣，接着卡普才悠悠地说了起来。
“仔细想想……”
“那个小混蛋做的事情，可一点也都不比你的少呢，我现在也挺担心他的。”
“……”
“在水之都，他曾公然对世界政府叫嚣，还口出厥词……”
“接着，他还胆大妄为地攻陷了司法岛。”
“那个混蛋！”
“虽然当时我狠狠揍了他一顿，但，他却还是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
想到司法岛的事情，很难得的，原本今晚一直绷紧着脸的卡普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丝轻松的表情。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也就十几天之前！”
“就是在你这家伙被捕之后不久，他，竟然又一次在香波地群岛犯下了惊天大案！”
说道这里，卡普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
而牢房里的艾斯也没有急着出声打断对方。
因为，老头子接下来要说的是他不知道的，在生命的最后这个时刻里，他确实想知道更多一点关于路飞的事情。
“在那天……”
“三名天龙人被袭击，其中一人至今下落不明，已基本被认定为了死亡。”
“紧接着！”
“上千名海军被瞬间变成了绵羊……”
想到那群绵羊，卡普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海军当时的胡乱救治，导致那一千多名原本可以自动恢复的海军们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还保持着绵羊的外形，就比如那个准将，因为对方受到了各自治疗手段重点关照的缘故，现在就还是羊的形态，并还在战国元帅的办公室里被养着呢！
“还有！”
“海军大将黄猿，你应该知道的吧？”
“因为天龙人被袭，他和海军的科学部队都出动了，可结果……”
“他们全都败了，包括大将黄猿，科学部队队长战桃丸和一干战斗兵器，还有王下七武海之一的巴索罗缪·大熊本人在内！”
“真不愧是我的好孙子，悬赏金只一下子就超过你了。”
“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难过，反正，卡普就又一次在艾斯的牢房外大声笑了起来。
“这不可能……”
“老头，你可别骗我了！”
“路飞不可能成长那么快，还打得过海军大将和七武海……”
终于，艾斯有些虚弱地开口了，并用那有些颤抖和无力的话语反驳着牢房外的那糟老头子的话。
他现在很虚弱，因为伤势以及海楼石镣铐的缘故，特别是那海楼石镣铐，他现在的能力都被限制住了，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所以，想要自己脱困并跑出去，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确实！”
“你说的对，路飞确实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但是……”
“经不住他新找了一个好船员啊！”
“啊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想想黄猿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那名场面，想想海军被吓得龟缩在基地里不敢出门的那种憋屈情景，卡普就又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就如同他自己压根不是海军中的一员一样。
“新船员？”
艾斯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
“草帽海贼团的‘熊孩子’安妮·哈斯塔，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刚刚我说的那些事情，其实全都是她一人的，而路飞……”
“就不过是因为她的原因才被摊上干系的！”
“她的赏金，现在可是有足足五十五亿贝利，一点都不比你的那个海贼王父亲哥尔·D·罗杰要少呢！”